mimi的天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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或陰或晴或艷陽或暴雨;我的天空由我主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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恩人、貴人-師恩篇(下)



  當年,我是個台北轉來的三年級生,而且沒跟父母同住,在同學眼中,我就像個外星人一樣稀奇。

  雖然我並不高調、很安靜,但還是礙了別人的眼,上課沒兩週,就受到副班長(有錢、有權人的女兒)特別招待,全班的女同學一起無視我、更不與我交談。

  這樣的集體漠視,對獨自離家,寄人籬下的我而言,殺傷力並不強,當時我有更大的煩惱。

  三年級開始上書法課,連作文課都以毛筆書寫,我沒有文房四寶,也聯絡不上遠方的爸媽。煩惱幾天之後,不得已向梅姨開口,問她可否幫我墊付文具的錢,等下次我媽來看我時再還她。

  梅姨微笑回我:『沒關係,而且其實不用買,小惠的可以借妳,反正她是五年級,妳三年級,上課時間不同,輪流用就好了。』

  小惠是梅姨的養女,當時鄰居很懷心,跟她胡謅給她洗腦,說我是來跟她搶梅姨財產的人,而且,我還佔了她半個房間半張床,她不喜歡我是很合理的事。

  小惠的書法課在第一、二堂課,我們班則是第三、四堂,兩人共用文房四寶還過得去,問題是,我跑到小惠班上向她拿文具時,她明明在聊天,卻推說還沒用好。

  我不知如何是好,站在門口乾著急。她同學又以嘲弄的眼光盯著我看,還故意問:『小惠,她就是借住妳家,台北來的那個轉學生喔?怎麼連文具都要用妳的啊!』小惠就答:『對呀,真是麻煩,現在沒辦法借妳啦,要借等下一堂課再說。』

  我默默轉身,覺得自己有如行乞一般難堪,離去前背後傳來興災樂禍的對話:『書法不就是雷公的課嗎?他最氣沒帶文具的學生了,台北來的好學生該糟囉~』

  「雷公」這綽號再貼切不過,除了他姓雷,也因為他外型壯碩、濃眉大眼、滿面紅光兼且聲若洪鐘,他當時在我眼中的形象,猶如哈利波特書中的海格一般巨大,可是他極具威嚴,絕不像海格那麼可親。

  膽敢上書法課沒帶文房四寶,簡直就是犯了天條,我懷著被雷轟的準備,害怕的縮在座位上;果然一上課,雷公掃視全場後,一開口就說:『沒帶文房四寶的給我站起來。』

  只有我低著頭怯怯的站了起來,雷公兩眼一瞪,大聲問:『不知道上課要帶文具嗎?沒帶筆墨紙硯妳上什麼書法課!』

  努力控制住淚水,小小聲的回答:『對不起!來不及跟媽媽拿錢買。』自己都覺得不成理由,我的頭更低了。

  意外的是並沒有雷劈下來,雷公沒有開吼,只是接著問:『妳是住阿梅家那個台北轉學生吧?沒先跟妳阿梅姨說要買文具嗎?』我點點頭又搖搖頭,不想把小惠刁難的事說出來。

  雷公盯著我,全班鴉雀無聲,幾秒鐘於我有如幾小時那麼久:『下課後到辦公室來找我。有多帶毛筆的借一隻給她,隔壁的同學把墨分給她用。』

  課後我抱著領死的決心,到辦公室報到,沒想到雷公完全沒罵我,原來雷老師也認識梅姨,所以知道我的處境。

  叫我去只是問我:『住在梅姨家會不習慣嗎?有沒有被誰欺負?課業上有沒有問題?』在我驚魂未定的連說沒有之後,雷老師叫我遇到困難可以找他商量,就放我走了。

  有如死裡逃生般的回到教室座位後,眼淚忍不住傾瀉而出,不知情的人都以為我是畏懼雷公被嚇哭,只有我自己明白這是感激的淚水。

  我抽屜裡多出個紙袋,裡面裝著:硯臺、墨條、兩隻毛筆及厚厚一疊的宣紙。雷公老師把自己備用的文房四寶悄悄的贈給了我。

  其實從沒見雷老師動手體罰過任何學生,實在是個面惡心善的好人,搞不懂我當時到底怕他什麼?一整個以貌取人,自己嚇自己。

  此後雷老師一直很照顧我,不時私下關心我宣紙還夠不夠;校內作文比賽僥倖得第二名,他比我們班導師還高興,在課堂上大讚我的文章比第一名寫的好,怪評審老師不該把字體也列入評比,毛筆字寫得醜了點又如何?(一個專業的書法老師說這種話,實在是.....不太合理。)

  日子久了,女同學們發現我其實不難相處,不時跟我偷偷說話傳紙條,後來,連副班長自己都帶頭跟我有說有笑、玩在一塊,教我丟沙包、騎鐵馬(鄉下小朋友很厲害,都騎超大臺的腳踏車), 還邀我到她家作客。

  因為是朋友,所以當她追問我臉頰受傷的原因,也就沒有隱瞞,如實告知是被小惠掐的,還天真的請她務必保密。(小惠偶爾會掐我捏我,梅姨問起,我都謊稱是關店門時被鐵門削到或跌倒受傷。)

  想保密就不能說出口,不知怎的事情竟傳到雷公耳裡去了,被老師叫去問話,借我十個膽也不敢對雷公說謊,一五一十全招了。

 

  放學後忐忑不安的回到家,梅姨已自雷老師處得知一切,我完全不敢直視她的眼睛,她是個很酷很有個性的女性,跟我媽是打小一起長大的手帕交,一接到我媽電話,阿沙力的答應我長住。我很尊敬她感激她,更敬畏她。

  小惠招認後被狠打了一頓,我在梅姨家寄住一年,這是唯一一次見她打人;雖然小惠對我不好,可她本就沒有責任要對我好,是我不該空降干擾了她平靜的生活,她被處罰我絕無半點喜悅,難過的直掉眼淚,提起勇氣求梅姨原諒別再打了。

  梅姨停手後,非常火大的看著我,一瞬間我怕得以為要換我皮肉痛了。但她只是很難過的說:『妳還敢求情?為什麼要騙我,我問妳時就該照實說,從外人口中聽到事實我有多心痛?妳害我成了縱容女兒欺負妳的共犯。要我怎麼跟妳媽交待?』

  小惠並沒有對我秋後算帳,除了梅姨嚴厲警告她不得再犯之外,可能她知道不是我主動告狀,也可能是見我為她求情的關係,總之,我從此有了和平日子過。

  雷老師助我免於再受欺壓、鼓勵我在課業上努力表現、送文房四寶讓我不必再行乞般向人開口,我才能抬得起頭。

  在我讀完三年級,升小四那年的暑假,媽媽幫我轉學回北部,總算得以一家團聚,唯一遺憾的是:沒能親向雷老師及黃導師道謝說再見,二位老師對我特別的照顧、關懷,有如慈父對兒女一般。


  MIMI何其有幸,在求學途中一路有良師相助: 
  疼我到簡直算縱容的四年級導師丁老師、
  明知我偷看課外書卻從不沒收不說破,還送文學名著鼓勵我多閱讀的郭老師、
  容忍我沒大沒小,以幽默代替說教的理化老師豬小弟、
  表面上公報私仇,實則用心良苦逼我參加作文、演講、書法一堆競賽的高中國文老師
  
  當年不懂事的我,而今雖沒有好成就,不能彰顯、榮耀您們,無能讓您們引以為傲,但至少我是個負責任、有同理心,對社會對國家無害的平凡人,沒丟了您們的臉。老師,謝謝您。


   
 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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